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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拖尸”风潮评议--柯家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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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6 09:44:1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瑞鹊堂 于 2017-7-6 09:47 编辑

“拖尸”风潮评议

    星期五的迎新大会,大一与大二“拖尸”团发生纠纷。其经过及情形,略誌如次:是晚,大一将“拖尸”团所分发的新人证付之一“撕”,然后成群结伙,浩浩荡荡,拥至大礼堂。此种举动,无异故意予“拖尸”团一种威胁,一种挑衅。 “拖尸”团自然不肯让步,纠纷遂成,后由学生会负责人调解,方打破相持不下的局面。结果,大一全体上楼就座,领受迎新大会的盛意。
    九月十日的晨报,我曾发表一篇关于“拖尸”的文章。在权衡赞成与反对“拖尸”两方面的理由之后,我说究竟“拖尸”是怎么一回事?我总觉得:“拖尸”本身是无毒的。赞成与反对两方面的看法,各趋极端,都是不对的。“拖尸”并不是一朵妖艳的玫瑰花,更非一座荒凉的坟墓。我觉得它是一种玩意儿,不是欺侮。一种点缀,不是消遣;一种高兴,彼此凑凑热闹;一种习俗,没有道德的意味。还有“我始终承认‘拖尸’是无毒的,目的不外使新生受点委屈——也仅仅受点委屈而已,就是在这观点上,我才敢放胆赞成“拖尸”。这两段文字,是以代表我对“拖尸”的主张。
    然而,今年大二所主持的“拖尸”团,举动过火,我不能同意。本来举行“拖尸”,应该注意到时、地、人三方面。风朝夜雨,不宜“拖尸”。举行期限,也只限于开学之际,不可终年不断,季候不分。浅水之处,沙石淤积,尤忌“拖尸”,
    地不宜也。人分拖者与被拖者。被拖者,当然以众人所目为嚣张之徒为最宜。这道理很浅显,不必多说。至于拖者的资格一事,问题就较为复杂。像今年的“拖尸”团,便不免有瑕疵了。单就举市期限的延长(至今离开学已将一月,尚有“拖尸”发现。)及手段的野蛮两事看来,会令人怀疑到主持者别有作用。换句话说,他们似乎有籍“拖尸”以提高自己的身份。他们企图在三百多新同学心目中,树立一种威权;而最希望新同学有这种概念:“那位先生,是‘拖尸’团的骁将,不可侵犯。我们遭难的命运,便在其掌握中。”他们便取乐于这种领袖欲,欢娱于这种domiunting power。我们不敢说全体的“拖尸”团团员都有这种动机,同时也不敢说,全都没有。如果不幸而有之,我愿意提醒他们,这不是昂藏七尺的行径。现已秋深,枫叶染丹,正是我们发奋有为之时。我希望“拖尸”团能就此解散,把宝贵的时间与精力,灌溉在较有用的事业上,收获一些美满的果实。在某种理由上,如其尚有存在的必要,还以让给几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来主持为宜。
    我素来有一种荒诞的观念,就是把生命当做一道征程。大学四年,是征程的一段,美丽的一段。我说这是缘,佛家所谓的缘。同学能够万载同代,千里相逢。在湖光塔影中,找们庆幸的欢聚。我明白:我们来的匆匆,去的也匆匆。在这把晤的一刹那,如风中柳絮,水上浮萍,相聚是那么偶然而短促。那为什么不许我珍惜这如紫燕轻掠水面那一阵瓢忽、轻松?是的,我是怀着这种心情,用笑和喜悦的眼晴去认识每一个陌生的面孔,去亲近每一位新同学。可是,这回新生放肆地将“拖尸”团所分发新人证付之一“撕”,我不能不加以责备。这种近于英雄事迹的行为,恣情则恣情矣。痛快则痛快矣,然而我担心着那以后的结果。因为这无异予“拖尸”团以一种威胁,一种挑衅。我们都是俗人——“拖尸”团团员不能例外,那肯甘休。熊佛西先生说的是:“三代以下,谁都斤斤计较于爱顾面子。”不幸的很,我们生不逢时,偏在三代以下的今日出世。新同学们,如果“拖尸”团有复仇的举动,能怪他们不?在我,庸俗的人,痴想赞成。当然了,他们能够大量宽恕,是最理想的。不过,这多半是奢望。
    再说大一这种举动的目的,无非想用暴力以消灭“拖尸”风气,从此一劳永逸,平静无事。惟其结果,如“拖尸”团不肯让步,必适得其反。营垒或将更加巩固,隔膜更加深厚。这何苦来?最好还是在学生会的监督之下,双方开始谈判,和平了事。把各人的时间与精力,移在另一种较有意义的工作上。
    提起学生会,我觉察出他们有袒护新生的嫌疑。而这袒护,据我自己观察,对事的成分少,对人的成分多。原来“拖尸”团团员,大部分是广东人。广东人的特性是活泼,有时不免流于轻浮。在平时,老成持重,思想前进的学生会衮衮诸公,早就不愿意联络他们。彼此之间早就有了成见,有了隔膜。(恕我率直说出,因为这事太使我苦恼)。这问题,说得严重些,是中国文化的缺点,民族生存的悲剧。至此,容我诉说出我生平一个最痛苦的经验。我是个广东人,可是在燕京,我的北国朋友要比广东人多上几倍。依我观察,南北友谊间高筑起一堵墙壁。北地友人尖刻地骂广东人的胡闹,而同时广东朋友也不了解外省人的性情,他们心理上的隔膜,社会距离(social distance)的宽远,令我始则不解,继而惊疑,终于悲痛。“民族生存的悲剧啊!”我有时意识地或下意识地感觉到。对这回由学生会袒护大一的事,语无伦次的说出这些话,意在使同学们从此觉悟,努力于毁坏那堵可诅咒的墙壁,彼此互相认识,互相谅解,共同向着一个伟大的理想迈进。
    末了,我提倡把赈灾运动来代替“拖尸”。肖乾在他的信里,描画灾民的颠沛流离。说同学擦自行车的布,到这里怕是宝贵的防寒物。他们吃的是黑馍馍。一块饯可以延长一个月。同学们,问问我们自己活跃的心房!
    赈灾运动,还要请学生会出来主持。我信任他们的热诚、好勇和才干。同时要请“拖尸”团及大一两个团体全参加,协力工作。化敌忾为友爱,手拉着手儿为灾民谋生,善莫大焉!(文责自负)

(原载《燕京新闻》 1935年10月1日第二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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